

后疫情时代,全球贸易新形势下,挑战多于机遇的航运业成为2020中国海洋经济博览会宏观论坛关注的焦点之一。
未来几年,航运业的发展趋势如何?有哪些挑战和机遇?如何应对这些挑战?中国船舶工业行业协会秘书长李彦庆先生用大量的数据呈现了他的观点。

Q:主持人
您如何看待中国航运业的现状和面临的挑战?
A:李彦庆
从2008年金融危机开始,航运业一直处在比较低迷的状态。中间不乏散货船、邮轮、集装箱运输等亮点出现,但整体来讲市场是不太乐观的。我从造船工业的角度谈航运。

上面这张幻灯片是新造船的合同成交量,绿柱是上半年的成交,橙色是下半年的成交,数据更新到2020年上半年。从数据看,这是一个走低的市场。右边的柱状图除了红色代表的很小的船型在今年上半年出现一点增长外,所有船型需求都是衰退的。
需求的下降应该是叠加的效果,一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整个市场是收缩的;二是受疫情影响,需求大概率将迎来最困难的时期,这是从造船的角度看。

上面这张图,左边红柱的高峰在2009年左右,这是全球活跃船厂的数量,大概是1000多家,到2020约只有不到400家。右边蓝色立状图讲的是能力。我们用修正总吨CGT来看,也大概是在2009年一直往上,到2012年达到最大能力,然后2014年、2015年有很大的出清,2016年市场略有反弹之后,就进入一个平台期。我的理解是现在供给侧迎来最刚性的能力削减期。如果还再压缩那就是大量的工厂倒闭和岗位的丢失等。
供需两边互相挤压下,未来市场是激烈的低价竞争环境。未来有没有可能因为经济环境变好,海上贸易量的增速提高,有新的订单出现,就是航运恢复了,从研究来讲是一种可能性,但实际上它是没有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预测报告讲,2020只有中国经济可以正增长1%以上,其他国家都是负增长。未来全球经济都在下降,海上运输贸易2020是负增长,什么时候正增长?我看未来两三年之内不太乐观。
A:主持人
您认为未来航运业或者说造船业的机遇在哪里?
Q:李彦庆
从贸易的增速能提供新的机遇来看,这个可能性是比较小的。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现新的机遇?有,就是我说的G&S。绿色环保航运和智能数字航运,是驱动航运业发生变革的两大动力,同时也是给造船工业带来新机遇的两大动力。

绿色船舶设计有很多要素,有排放、噪声等问题。最大的影响,应该是国际海事组织2018年通过的海上温室气体减排初始战略。这个战略经过五年的审议后,将在2023年转为最终战略。该战略提出了2030年和2050年目标,是全世界海上温室气体的统一行动,这对航运业有很大的影响。船东在严酷的法规面前也是两难的选择,但是从客观上它给我们提供的一种机会。

国际海事组织的法规可以创造新的市场。历史上也有过这样的机会。我举个例子,氮氧化物排放的第二阶段要求,每年都有超过1000艘以上的新船需要安装催化还原装置。现行的3.3万艘船要进行改装,给船厂带来很多的业务。这可能会给航运业增加一些成本,但当公约是强制性的时候,船东也没什么选择。
强制性的环保法规是一只看得见的手,它的作用在增强。它在推动航运业的变化,同时也在牵引造船业的变化。
智能、无人船以及海事的创新系统也在发生变化,这只手有没有前面环保法规这只手那么强大?目前看,这只手并不强大。原因很简单,现在国际海事组织在讨论无人船的问题,都从无人船分级管理方面进行讨论,主要是从目前法律框架下讨论无人船的法律适用性。
我认为未来是非强制性的推动升级,因为这个需要航运、物流、港口、造船很多利益相关方联盟下进行创新,这个是需要成本的。航运业在低利、激烈竞争的情况下有多大意愿能快速进行非强制的技术推动创新?我还是比较怀疑的。但从长远看,应用互联技术,包括现在比较流行的数据驱动、智能传感器来改善和提高效率,是未来的方向。

总体来讲,未来航运业的变化主要取决于规则的变化,主要看2023年国际海事组织海上温室气体减排最终战略的规定。规定确立,未来航运业减排的预期就确定了。我们可以去寻找更多的技术准备和设备改进航运业,也为造船工业的替代需求提供了动力。对船东来说,是船队的出清,也是一种痛苦的负担。但对造船工业而言,它提供了巨大的市场机遇。
Q:主持人
在等待法规确定的时间间隔中,您觉得我们可以做什么?
A:李彦庆
离2023年国际海事组织的最终战略还有两三年,到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能达成行动?还要看各方利益的平衡。
除此之外,大家受到的最大冲击可能是这几件事。疫情最严重时,由于国际旅行的限制,导致在建、在谈项目停滞、推迟或效率低下,在中国疫情得到控制和各国对疫情深入认识后,我认为会逐渐地缓解。但更大的影响在于未来,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合作创新。过去,造船工业、港口管理还是比较分散,未来的创新主要出现在系统,比如说动力系统、能源系统或是导航系统,综合船桥智能的靠泊、离泊等,这些问题需要设备商、造船方、航运界一起合作,形成更紧密的,基于利益共享的产业联盟。
Q:主持人
未来五到七年,您对航运业有什么期待?
A:李彦庆
未来五到七年,我对航运业很有信心。法规的确定和数字化、智能化等新技术应用之后,会有更多的投资者进入到航运业。同样从造船和海上设备工业的角度看,环保绿色航运和智能航运这两个预期已经建立,技术群的准备程度会越来越高,能够很好地支持航运的大转型。
所以,我想可能要解决的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效率问题,也就是说,我们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和盈利性双重目标,这也是很艰难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