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技创新与商业进化是推动世界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所在。
中国海洋经济博览会(以下简称海博会)发起“Talk with Blueconomy”系列对话,邀请来自政府、商业、科技、经济、思想、文化等诸多领域的高层嘉宾,共同探讨影响全球蓝色未来的重要议题,致力于推动前沿的科技与商业交流,构建全球商业社会可持续发展生态,面向全球蓝色新未来。
作为中国唯一的国家级海洋经济展会,海博会每年在深圳举行,是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促进蓝色经济国际合作、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经贸平台。
以下为“Talk with Blueconomy”系列对话第五十九期。
做客嘉宾是:
自然资源部第一海洋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海洋空间规划顾问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政府间海洋学委员会(IOC-UNESCO)
全球海洋空间规划2030专家组成员
张志卫

59 Talk with Blueconomy第59期
海洋空间规划的“中国方案”
Talk with Blueconomy
海洋空间规划是以生态系统方法为基础,分析和分配人类海洋活动时空分布,从而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过程。作为一种海洋空间管理工具,海洋空间规划着力于更有效地利用海洋资源和海洋空间,平衡用海活动之间的关系,平衡海洋开发利用与海洋生态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随着我国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建设的全面启动,海洋空间规划体系构建已提上议事日程,同时,基于海洋空间规划的国际交流也日益频繁。
本期“Talk with Blueconomy”,我们邀请到自然资源部第一海洋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海洋空间规划顾问张志卫博士。张博士长期致力于海洋空间规划领域的科学研究,负责多个该领域国际合作项目,并多次代表中国参加重要国际会议,分享海洋空间规划的“中国方案”。
以下为部分采访实录。
Q什么是海洋空间规划?能否简要讲一讲中国对海洋空间进行规划的历程?
张志卫:我认为海洋空间规划是管理海洋的一个工具,是以生态系统为基础,在一定区域内进行跨部门海域空间分配方案的制定。实际上,我国的正式规划文件并没有海洋空间规划的表述,我们的海洋功能区划、海岛保护规划以及海洋环境保护规划等都有一些对海洋空间进行规划的内容,我认为都属于海洋空间规划这个体系。
过去我国对海洋空间进行规划主要是指海洋功能区划,大体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以1979年国务院批准启动“全国海岸带和海涂资源综合调查”为标志,完成了中国海涂资源的区划方案和中国海岸带合理利用区划设想方案等一些成果。调查工作结束后,海洋部门提出要利用调查的成果开展海洋功能区划工作,并以此作为综合管理海域、协调海洋资源开发利用、保护海洋的科学依据。
第二个阶段是从1989年到1998年。原国家海洋局会同沿海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开展了第一次海洋功能区划工作,完成了全国沿海11个省市的功能区划报告,划分出3663个海洋功能区,包括开发利用区、治理保护区、自然保护区、特殊功能区、保留区等不同类型。
第三个阶段是从1999年到2008年。这个阶段一是修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二是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以法律的形式将海洋功能区划工作固定下来,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还设有海洋功能区划专章。这一时期,各省也开展了新一轮的海洋功能区划编制工作。
第四个阶段是2009年至2020年。2009年启动了第三次海洋功能区划的编制,这个规划期限到2020年。
当前,以2019年《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建立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并监督实施的若干意见》(简称《意见》)发布为标志,我们的海洋空间规划进入一个新的时期。《意见》把海洋功能区划,也就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海洋空间规划、海岛保护等内容,跟城镇规划、土地规划等进行多规合一的融合,统一为国土空间规划。
Q相比于陆地国土空间规划,海洋空间规划有哪些特点?“陆海统筹”怎样体现在海洋空间规划中?
张志卫:“陆海统筹”是国家对海洋开发利用理念的转变。在这个理念基础上,更多考虑的是怎么能够把海洋更好地利用起来,或者怎么把海洋跟陆地相结合。我认为这是一个整体系统观的转变,从整体上把海洋跟陆地放在一起来考虑,以生态系统为核心,尊重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和系统性,打通陆地和海洋,建立一体化的海洋生态环境保护治理体系,构建陆海联动、统筹规划的治理格局。这是具有现实意义的,也是建立陆海资源产业空间互动协调发展新格局的基础和制度保障。
海洋国土与陆地国土的不同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海洋国土与陆地国土的属性不一样。陆地是固定的,海洋是联通的、流动的,一直处于动态的变化过程中,海洋中的鱼类、特殊的生态系统都是动态的。因此,在做规划的过程中必须要考虑这个先天的因素。
第二,海洋空间规划编制必须考虑陆海统筹。不论是开发利用还是环境保护,我们的工作更多偏向于近海,而近海这个区域跟陆地是联通的,是出海通道,必须给予考虑。
第三,因为海洋的联通性和流动性,在进行海洋空间规划编制过程中也需要考虑周边国家,加强国际的交流与合作。去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了一个海洋空间规划方面的国际指南,梳理各国比较好的经验,以供其他国家参考,这种经验的交流很重要。但同时我们也通过一些研究发现,不同背景的同家在海洋空间规划编制的能力上有明显的区域性和不平衡性。
我们国家在海洋国土规划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具有引领性的。海洋空间规划的国际合作,能够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和打造提供一个很好的抓手,这也是我们作为研究人员需要努力的方向。
Q在构建海洋空间规划体系过程中,我们目前的重点是什么?还存在哪些需要突破的难点?
张志卫:在国际层面,海洋空间规划体系更多的是一个技术体系,每个国家和地区的背景、政策、制度等都不一样,而空间规划体系一旦实施,对于任何一个国家、地区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我们必须要尊重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政策,但是空间规划编制的体系又具有一定的相通性,我们更多地注重于这些相通性技术方面的研究,搭建基础体系,其中也包括陆海统筹。这一方面我们国家走在了前面,但也有一些国家认识还不太充分,后续的工作就是要破除陆海不联通这种传统的思维壁垒,准确地把握陆域、海域空间治理的整体性和联通性。
另外,随着海洋空间规划管理相关技术平台的发展,把资源环境、经济社会发展等数据进行融合分析,实现更高效、更科学地编制规划,也是一个发展的方向。2021年到2030年是联合国“海洋十年”,是海洋科技促进海洋发展的十年。现在全世界都在倡导科学研究与管理的支撑和融合,海洋空间规划编制也必须依据坚实的海洋科学技术知识,加强海洋技术学科问题的研究,提升海洋科学认知的深度和广度,同时注重交叉合作,支持一些新的理论和创新方法,构建完整的从数据到信息再到管理(应用)的链条,我认为这也是一个重点。
Q对于深圳打造全球海洋中心城市以及编制2035海洋发展规划有哪些建议?
张志卫:我和我的团队非常荣幸地参与了深圳2035海洋发展规划的编制,承担包括国际合作、公共服务等一些专题的研究。
深圳建设全球海洋中心城市,是服务于海洋强国战略的重要举措。从体量和区位上来讲,深圳作为全球大型沿海城市,在发展海洋经济方面已经有了很多经验,这也是建设全球海洋中心城市的一个重要基础。我认为2035海洋发展规划,在发挥深圳国际领先的科技创新优势、一流的创新环境、强大的金融实力等基础上,应以海洋新兴产业创新为海洋事业发展突破口,深度融合海洋技术科研,为高端服务和经济高质量发展做重要的支撑和配套。
(文章内容为嘉宾本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站立场)